“龙”的英文应该翻译成 lo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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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方文化随想——六六大顺和世界末日

云夢山 隱蓮居士(2006年6月13日)
原载:http://longfengjian.spaces.live.com

  前一阵子,正逢2006年6月6日,结果手机接到了很多老朋友的信息,都是说,这可是百年一遇的“六六六”好日子。祝你一切六六大顺,又是发财、又是娶媳妇儿、又是事业发展等好话。

  由于受家庭熏陶和长期海外生活的影响,我对基督教文化比较熟悉,这“666”在基督教中,是魔鬼撒旦降临人世的标记。也就是说,哪个婴儿如果和 666 有了联系,他就可能是魔鬼降临人世,之后便是世界末日和人类最后的审判。因此 666 的日子,估计在许多基督教世界中,是人人希望快点躲过去的日子。大概孕妇们,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这一天降生,从而背负着造成世界末日的阴影。想象你的孩子每周去教堂,那是个啥滋味,听着牧师们描述着世界末日的审判,而你自己可能就是造成这一切的魔鬼的帮手。

图片原说明:
A sign for recently-renamed U.S. Highway 666 stands alongside the road south of Cortez, Colo. New Mexico governor Bill Richardson, along with the states of Colorado and Utah, petitioned the federal government to change the number of the road. Native Americans from around the region had long argued the devilish connection contributed to traffic deaths on the highway.

来源:The Devil's Highway

 

图片说明译文:在 Colo Cortez 南边的一条公路最近被重新命名为“美国高速公路 666 号”。新墨西哥洲的洲长和克罗拉多洲、犹他洲的洲长一起恳求联邦政府改掉这个号码。长期以来,周围地区的本地美国人一直在争论 666 这个号码和魔鬼之间的联系,是否增加了这条公路上的交通事故。来源:恶魔的公路 (黄佶翻译,2006年10月2日)

  文化的差异,有时候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比如,中国人对龙的喜欢和崇拜,还自称自己是龙的传人。可是到了西方,龙(dragon)又是基督教和穆斯林教中魔鬼撒旦的象征。当我们大声高唱自己是龙的传人的时候,老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听着,心里说,这个居然说自己是“龙”的传人,那不就是……基督徒们两千年来一直在寻找撒旦降临,因为如果找到了 666 和邪恶的龙,也就意味着基督徒们要代表“正义的基督”,向“邪恶撒旦联盟”(legion)发起最后的战争。而这一切的文化差异和误会,恰恰是由于对中国龙翻译上的错误。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的经济政治军事的崛起,也就难怪很多西方人对此感到非常的揣揣不安。

艺术作品:We are Legion
Acrylic on Paper 9.5" x 11.5"
来源: http://www.rawknasawk.com/g_legion.htm
中国苏州电池厂出品的“Legion”电池
(点击图片可放大 )
来源:http://www.supplierlist.com

  每当我遇到美国人问到中国“龙”的问题或者在教书的时候遇到学生类似的提问,我就会说,中国的“long”和西方的“dragon”不是一回事,这是翻译的借代错误,错把西方的 dragon 认为就是中国的神奇天兽“long”。其实两者不仅外形毫无相似之处,而且代表的文化含义更是风马牛不相及。但这一切解释也无法扭转数百年来的这个翻译错误。

  整个90年代,每当中国成为西方媒体“妖魔化”的对象,血红色和恶龙的形象就到处在美国杂志或者漫画中铺天盖地地出现。很多欧美人看我对中国西方文化比较熟悉,总问为什么中国人喜欢红色。我解释道,红色是一种热闹昌盛的意义,远古时代,有了火焰,就意味着能有熟食,能躲避野兽的侵袭,因此火红色就成为了喜庆之色。而在欧美由于火星(Mars)略带红色,代表了血腥,因此火星和红色便和古希腊古罗马的战神联系在一起。战争自然是没有人喜欢,红色也就成为了令人厌恶的颜色。因此居然有美国人向我建议,中国人应该改变对红色的偏爱,另外挑一种能让西方人可以接受的颜色作为自己的喜庆颜色,“为什么红色,多血腥难看啊”。我哈哈大笑道,“星条旗不也有红色,许多欧洲国家的旗帜也有红色,你不去对美国总统和欧盟提这个改颜色的事情,为啥偏偏要中国改?”

  更有意思的是,中国人办丧事,传统是披麻戴孝用白色,而西方则是用黑色。虽说这个没有啥文化的争议,却也表现了中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还有就是吃饭,这方面的差异大概更能让人瞠目结舌。法国人恶臭的奶酪,中国人闻到了能被熏死,而中国的臭豆腐,欧美人看见了也是想不通。几乎所有的“外国菜”到了各自的本国,或多或少要进行“本地化”,不然真正的“外国菜”是会让本国人大倒胃口,认为你这所谓“正宗中国菜”是冒牌的,一点不好吃。于是法国意大利人就开始对其他国家的法国意大利菜评头论足,而中国人则常抱怨西方的中餐馆,菜里面居然还放芝士和花椒粉,盐和辣椒面还要自己加,那也叫中餐?

  美国学者塞缪尔·亨廷顿曾写过一本书《文明的冲突》,认为未来的全球化舞台,将出现西方文明与阿拉伯和儒教文明的冲突,这将替代过去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冲突。不过这个文化冲突观点也非什么新东西,而的确是个非常令人头痛的、贯穿了人类历史的大问题。正因为文化宗教的差异,造成了西方和阿拉伯人曾经为耶路撒冷大打出手,十字军东征,死了多少人,结果打到今天,中东还是个炸药包。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伊斯兰教和广义的基督教,都相信同一个上帝,伊斯兰也承认耶稣基督是伟大的圣人。原本是一家人的宗教,却因为旧约中亚布拉罕的家庭纠纷,一个夫人和自己的孩子(阿拉伯人的祖先)被亚布拉罕的大太太(她的孩子是犹太人的祖先)赶走,从此两家成了冤家。以色列犹太人在《出埃及记》中,在上帝的指点和摩西的领导下,逃出了埃及法老的长期奴役,这段故事成为人人皆知的、被压迫人民抗争胜利的象征(可以看看美国电影“十诫”)。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犹太人离开埃及到了中东后,也是在上帝的指点下,把中东十几个小王国全部消灭,用石头砸死所有被捕获的当地的国王全家以及支持他们的人,并对该地区进行了种族清洗,被灭的国家中,其中还包括一个叫“帕莱斯丁”的王国,被今天的巴勒斯坦人认为是自己的祖先。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自杀炸药在那里满天飞的原因了。

  从犹太人的种族清洗、十字军东征和纳粹对犹太人的屠杀(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出卖耶稣基督的犹大是犹太人),欧洲、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梁子,结的太深太长久。而从基督教的教义,欧美白人还不得不帮助犹太人。因为根据旧约,犹太人是上帝的特殊选民,只有帮助犹太人的国家,才有希望进入天堂(犹太教和基督教都信奉旧约圣经)。因此可以理解为何从小布什和过去的美国总统,一个个都要帮助犹太人。总统和他的选民们,自然都要帮助能让他们进天堂的人。

  更可笑的是,在基督教成为欧洲主体宗教之前,欧洲人压迫犹太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二次大战,正当犹太人被到处追赶屠杀,各国都不敢接纳犹太人逃难的时候(可参看老电影“怒海余生”),却是中国人毫无条件地接纳了大量的犹太难民。历史上,中国也是为数极少没有对犹太人大开杀戒的国家,而是让犹太人在中国的首都开封安居乐业。按道理,中国人都应该进天堂才对吧,可是,西方人想不通,你们中国人为什么偏偏喜欢那罪恶的龙?

  从宗教方面看,严格地说,犹太、基督、阿拉伯教是一个系统中的分支。他们这几家还搞不清楚谁对谁错,打得你死我活,更何况和他们有着七到十三小时时差的中华文明。文明的差异,理解的差异,往往是争端起因。

  好在今天有了电脑和网络,世界人民之间的了解和交流比过去容易多了。但语言的差异还是存在,传统固有的思路和哲学依然强大。我们人类是否能真正放下各自的偏见,达到孔子所说的“世界大同”,还有待各国各民族更多的努力。

  清早起来,无所事事,打发时间,写下一点点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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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图装饰背景图片取自荷花塘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