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英文应该翻译成 lo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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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gon 与龙完全不是一码事,建议译龙为 Chinese dragon

原标题:结束媒体大争论:南京农业大学教授为中国“龙”之英译正名

王银泉,2017年8月15日,卫报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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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民进陕西省委副主委岳崇再次向全国政协十二届五次会议提交提案,建议纠正“龙”翻译错误。在这份题为《关于建议纠正“龙”翻译错误的提案》(以下简称“《提案》”)的提案中,岳崇指出,龙与 dragon 在文化意涵、功能、地位、形象上有着重大差别,中国文化中的龙与西方文化中的 dragon,是两种不同的物象,将龙翻译成‘dragon’,和将 dragon 翻译成‘龙’,都是错误的。为此他建议纠正龙与 dragon 的翻译错误,将龙英译为‘loong’,将 dragon 汉译为‘拽根’。”岳崇在《提案》中指出,纠正龙与 dragon 的翻译错误,可以让西方人了解龙与 dragon 的区别,让那些不怀好意者失去因误译而形成的依据,“有助于中华民族的文化形象的树立和中国国家形象的提升。”据媒体报道,这已经是岳崇继 2015年和 2016年两会期间提出相同提案之后建议纠正“龙”翻译错误的提案。

  由于“龙”在中国的特殊文化意蕴以及 “拽根”这个堪称奇葩的汉译引起的抓眼球效应,关于“龙”的英译问题在沉寂多年后泛起涟漪,引起了广泛舆论关注,也再次激发了广泛的讨论乃至争议。

  事实上,早在 2006年,围绕“龙”与 dragon 是否对应这一问题就触发了一场引人瞩目的媒体大争论,并且引起了舆论的高度重视。

  这场大论战中的三个关键人物分别是华东师范大学传播学院教师黄佶、时任上海外国语大学党委书记的吴友富教授和上海外国语大学语言文学研究所的金立鑫教授。他们的一致观点是,中国的“龙”被译成英语中的 dragon 有损于中国的国际形象,甚至是对中国文化和中华文明的侮辱。

  其中,黄佶不但提出了独树一帜的观点,建议把中国“龙”翻译为汉语拼音变体的 loong(因为“龙”的汉语拼音 long 与英语单词 long 同形,为避免混淆故略加变化),而且,他还注册开办了一个 http://www.loong.cn 的网站,专门收录关于对“龙”的英译的不同观点的文章和资料2015年,他还完成了专著《译龙风云——文化负载词的翻译:争议及研究》并全文上网。该书汇总了大量原始资料,讨论了有关中国文化负载词翻译的问题

  吴友富认为,“龙”作为中国形象的代表性标志,在西方世界被认为是一种充满霸气和攻击性的庞然大物。“龙”的形象往往具有一定局限性,往往让那些对中国历史、文化了解甚少的外国人由此片面地产生一些不符合实际的联想,因此“容易招致别有用心的歪曲”。

  金立鑫则指出,龙确实并不是中华民族的象征,而是封建专制的符号,崇拜龙对中华民族并无好处,他还强调,既然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为什么要崇拜它?

  不管是岳崇、黄佶还是吴友富,他们的一致看法是:中国“龙”不应以英文 dragon 来对应称呼,其相同的理由是,在英文中,dragon 是一种面目狰狞、残暴嗜血的动物,是丑陋恐怖的怪物,代表着恶魔和坏人,用 dragon 这样一个单词来诠释中国“龙”实在是有损于中国的形象。

  但是,根据多部英汉语词典中对“龙”和 dragon 的释义,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中国“龙”与英语中的 dragon 在语义层面上并非完全是一回事,这里可称之为“伪对应”(pseudoequivalence), 即字面上的“相似”与“对应”,这种语义伪对应很容易导致译者掉入翻译陷阱,译出“伪对应”译文。

  在中国文化的比喻性用法中,如“苦命鸳鸯”这一说法,如果将其直译为 Bitter Mandarin Duck 就属于文化混淆,无法传递这一词语的联想意义、比喻意义和文化意境,而是应该使用出自莎士比亚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一个经典词语 star-crossed lovers 或者是出自 1963年由国际电影懋业有限公司出品的一部文艺类粤语电影《苦命鸳鸯》的片名英译 Bitter Romance。由此看来,既然中国的“龙”和英语的 dragon 不是一码事,所谓此龙非彼龙,于是,用 dragon 来翻译中国“龙”当然就会牵强附会,从而引发许多争议。

  众所周知,中国“龙”已经渗透到每一个中国人的骨子里,成为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的精髓,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代表一种气势磅礴的民族精神。由此可见,在中国,“龙”是怎么也不可能与“面目狰狞、残暴嗜血”,“丑陋恐怖”和“恶魔和坏人”联系在一起的,但是,西方龙在西方人眼中是可怕的怪物,《圣经》中的 dragon 代表邪恶和恐怖,以至于英美人产生了“凶神恶煞”的联想,由此可见,“龙”和 dragon 有着本质的区别,中国和西方对于的“龙”的喻义大相径庭。

  但是,不知道最初谁把中国“龙”翻译成了 dragon,不知道是哪本词典最初把“龙”与 dragon 作为对应词语列出,这样一来,我们自称 Descendants of the Dragon(龙的传人),西方就认为我们自认是西方 dragon 那个邪恶怪物的传人了,我们自然是不能接受的,这也是长期以来关于“龙”英译不妥进而要为“龙”正名的背景所在。

  根据国外某英文网站关于东西方龙的差异的描述,西方人在谈到 dragon 的时候产生的联想意义就是中世纪龙(medieval dragon),是魔鬼和邪恶的化身,它有毒、能喷火,长着蝙蝠状的大翅,腆着大肚子,怪模怪样而且贪财、狡诈、残暴。在西方文化中,龙被看作是一种邪恶的生物;它毁灭一切、传播灾难,是世间万物的大敌。在西方民间故事中,恶龙最终都会被勇敢的英雄杀死。

  在日耳曼和北欧文化中,屠龙者齐格弗里德就是这样一个大英雄。在中古高地德语史诗《尼伯龙根之歌》中,他杀死了一头巨龙,并以龙血沐浴,从此刀枪不入。随着基督教的传播以及欧洲人的扩张,龙是魔鬼撒旦(symbol of Satan incarnate)的恶名在欧洲,乃至在世界也就传播开来。

  与之相反的是,在中国,龙是一种吉祥的生物,中国的龙是神兽,是祥瑞和太平,善良、友好。在中国古代,龙被视为皇权的象征。直到现在,龙仍然是备受尊崇的神物,代表着财富、智慧、成功、权力以及幸运,而龙舟比赛更是成为中国文化和中国精神的象征,得到了全世界的公认。这里就再次证明了,欧美文化中的 dragon 和中国的“龙”完全不是一回事。

  根据以上英文所述,“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显然更多的富有吉祥如意的色彩,因此,无论如何是不可以把它与西方的 dragon 相提并论的,西方的 dragon 与中国的“龙”完全不是一码事。由此可见,在关于“龙”的英文译名争论中,我们不能光盯住“龙”与 dragon 之间存在的貌似相通的语言表层意义,而是应该更多地从文化内涵方面去理解和诠释,因为事实这两个单词之间不但在语义层面上的指称对象和内容并非是一回事,在文化内涵方面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就中国“龙”的翻译来说,提升中国“龙”的形象当然是有道理的,“在重塑国家形象品牌时,应挖掘传统文化中的积极元素”是怎么也不为过的。但是,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去提升“龙”的形象。

  黄佶所主张的另起炉灶,创造出一个新的译名似乎不足取。

  岳崇最新提出的将龙英译为“loong”,将 dragon 汉译为“拽根”更是不可取的,否则只会带来不必要的混乱,因为“龙”在中国文化中牵扯到方方面面甚至关系到每一个的生活,简单地用一个创新的译名取而代之并非是一个稳妥之策。

  在单纯表达“龙”这一词语英译时保持 dragon 这个原译,但是前置 Chinese 来进行修饰限定,以强调“中国龙”就是 Chinese dragon,因为西方文化对于“中国龙”所蕴涵的独有和特有文化内涵并非一无所知,也了解“中国龙”与他们文化中的 dragon 之间的区别。随着文化交往的扩大和跨文化交际的深入,Chinese dragon 事实上已经为西方文化所接受,如今,欧美人早已习惯称“中国龙”为 Chinese dragon。大多数欧美人都知道“龙”在中国是一种吉祥的生物,也知道龙是中国的十二生肖之一,原因就在于随着跨文化交际的深入,原译已经出现了意义上的升值,而 dragon boat race 这一说法不但已被西方人所接受,而且,这一洋溢着浓郁中国文化的活动也已经在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受到欢迎。

  很显然,对“龙”的理解和诠释显然不能局限于其封建专制帝王属性这一狭隘角度,更不能采取狭隘的民族主义,因为这一国家文化象征符号在中国人的心目中不仅不具暴力性,相反是正义、安宁、和平、和谐等中国人心目中美好事物和价值观的体现。

  在中国文化中,“龙”几乎无不与褒义色彩词汇和文化蕴涵联系在一起,诸如“龙飞凤舞”,“龙腾虎跃”,“望子成龙”,“龙凤呈祥”,“龙马精神”,“生龙活虎”,“龙施雨沛”等等,不一而足。事实上,“龙”文化已经渗透到每一个中国人的生活之中:在经济建设中我们有“龙头企业”,端午节我们要赛龙舟,逢年过节时要舞龙,看风水要青龙白虎,生孩子要生龙年宝宝,生肖要属龙,生的可能是龙凤胎,名字可能叫大龙和小龙,吃的是龙凤水饺,看电影有《龙年警官》等等。

  龙文化中有图腾崇拜、龙星崇拜、太阳崇拜、北极崇拜的内涵。中国从古到今的建筑装饰艺术中还有龙柱、龙壁、龙井、屋脊龙饰、龙生九子、龙凤呈祥等题材。龙是中国的象征,龙是中国人的图腾,龙更是中华民族的象征,我们自称是龙的子孙,唱着《龙的传人》,这本来是无可非议的事情,外国人更没有理由对我们是“龙的传人”而说三道四。可以这么说,中国“龙”已经渗透到每一个中国人的骨子里,成为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的精髓,是“中华民族的象征,代表一种气势磅礴的民族精神”。

  最后值得强调的是,“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中国文化的象征,“龙文化”是中华民族传统的优秀文化,已成为公认的民族精神象征、情感纽带和文化标志,因此“龙”无疑是中华思想文化术语的一个核心标志术语,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是不能被轻视的,因为它关系到我们的文化自信、文化自觉和文化安全。近年来,国家成立了中华思想文化术语传播工程,旨在梳理反映中国传统文化特征和民族思维方式、体现中国核心价值的思想文化术语,用易于口头表达、交流的简练语言客观准确地予以诠释。

  整理、诠释、译介中华思想文化术语的目的,是立足于优秀的中国传统文化,通过系统的、有选择的整理和诠释,钩稽出中华思想文化术语的精华,特别是反映中国传统文化特征与独特思维方式、符合人类文化发展先进方向的思想术语,在政府机构、社会组织、传播媒体等对外交往活动中,传播好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让世界更多了解中国国情、历史和文化,从而建构中国人自己的话语体系和价值体系,在国际文化交流与传播中赢得话语权,提升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话语权,并促进世界文化的融合与建设。

  作者简介:王银泉(1963-),男,江苏苏州人,南京农业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博士,硕士生导师,南京农业大学典籍翻译与海外汉学研究中心主任暨首席专家,主要学术兴趣包括外语教学研究、新闻翻译与对外话语传播、传教士汉学与中国翻译史、公示语翻译、中医翻译与中医文化国际传播。

http://www.ddvip.com/weixin/20170815A01Y7B00.html

  (编辑和配图:黄佶)

  【编后记】王银泉教授清晰地论证了“‘龙’和 dragon 有着本质的区别,中国和西方对于的‘龙’的喻义大相径庭”,指出“无论如何是不可以把它(龙)与西方的 dragon 相提并论的”,但是他又建议把“龙”译为 Chinese Dragon,这不是仍然把中国龙和西方的 dragon 相提并论吗?龙和 dragon 的喻义大相径庭,难道龙和 Chinese Dragon 的喻义就一致了?“绅士”和“流氓”的喻义的确大相径庭,但是“绅士”和“法国流氓”的喻义就一致了?

  王银泉教授于 2006年5月在《中国翻译》上发表文章反对把“福娃”意译为 Friendlies,建议把它音译为 Fuwa,前两条理由是:“1,作为北京 2008 奥运会的吉祥物,Fuwa 具有专一性和独一无二性,虽然一开始可能不为外国人所了解和熟悉,但是只要宣传得到,相信很快就会深入人心。……。2,在汉英翻译实践中,对于那些具有浓郁民族语言特色而且在目的语文化中又属于意义空缺的汉语词汇,采用汉语拼音拼写方式已几成惯例。”后面四条理由涉及福娃本身或奥运会吉祥物,这里就不转载了。

  显然,对于龙来说,这两条理由也完全成立。为什么“福娃”应该音译,“龙”却不该音译呢?编者百思不得其解,有机会当面请教一下王教授。(黄佶,2017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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