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英文应该翻译成 lo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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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译龙:学界的部分错误观点及黄佶的评论

书摘:《译龙风云》第六章:围绕重新译龙一事的激烈争论
6-4,部分学者反对重新翻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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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民晚报记者报道: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黄瑚认为,Dragon 用了那么多年,即使它有贬义也已经变了,“如果现在更改翻译而造成沟而不通的话,不是很好。”[1]

  笔者相信,如果黄瑚教授看到西方报刊上的政治漫画在用杜拉更象征恐怖主义、通货膨胀、艾滋病、气候异常变化等一切坏的事物,可能就不会再认为 dragon 一词的“贬义已经变了”。

  把“龙”译为dragon 虽然不存在“沟而不通”问题,但存在更严重的“南辕北辙”问题;把龙“译”为 Loong 一开始的确可能发生“沟而不通”的问题,但考虑到连中国小朋友在“披萨”、“汉堡”和“热狗”等新词汇面前都没有发生“沟而不通”的问题,外国成年人发生这一问题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上述报道中还说:“上海外国语大学某教师从实用性出发表示反对,‘语言在朝共识的方向发展时本来的意思会消退。Dragon 在美国已经被接受了,在全球化下它有了新的定义。所以不要更改对龙的英译。’”

  这位老师的回答存在一些问题。英文单词“dragon”是随着英国殖民者一起去的美洲大陆,因此无所谓“美国接受 dragon”这种事情;在全球化时代,dragon 没有新的定义,仍然是恶魔,当然,它的定义扩展了,包括进了东亚吉祥的龙。而这种“扩展”实际上是一种善恶混淆,已经给中国带来了很负面的影响,这也正是我们应该重新译龙的主要原因。

  人民日报记者报道:“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龚文庠认为改名并无必要。首先,尽管 dragon 与中国龙之间的确存在着误读,但是任何词汇都是在一定的语境下才具备自己特殊的意义。Dragon 作为中国龙的翻译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贸然用一个新的词汇代替,只会引起更复杂的误读问题。第二,文化之间存在着不可通译性,两种文化之间没有完全的对等语。创造一个词汇,继续加以阐释,也不可能完全消弭这种不对等性。他认为,消除不同文化之间误读的最好办法是增加直接的交流和接触,随着对中国文化了解的加深和熟悉度的加强,这种文化误读是可以逐步消除的。比如中国的饺子,很多人习惯翻译成 dumpling,而熟悉中国文化和饮食的外国朋友更青睐于说 jiaozi,我们并没有必要为饺子改英文译名。”[2]

  笔者认为,“存在误读”这一问题就足以压倒任何反对改译的理由了。现在,不仅中国的饺子被译为 dumpling,而且馒头包子粽子等都被译为 dumpling(图6-4-1),这些中国食品中的文化信息及其差异全部消失了。


图6-4-1,海报:Happy Dumpling's Day(端午粽香飘)。作者不详,2013 年。

 

  龚教授一方面承认“dragon 与中国龙之间的确存在着误读”,但同时又以“贸然用一个新的词汇代替,只会引起更复杂的误读问题”为理由,反对改正这个错误。重新翻译龙之后,会引起什么“更复杂的误读问题”呢?

  重新翻译后,可能出现这几种情况:外国人不认识这个新词(Loong),必须查一下词典或看一下注释,或向别人打听一下。最不济,就是把 Loong 解读为“就是原来的 dragon”,继续误读中国的龙。

  因此,重新翻译龙,除了给外国人增加一些麻烦,不会产生任何新的误读。如果外国人的智商没问题的话,适当的注释和图片等资料足以使他们迅速认识龙的新译名,消除原来对龙的误读。所以,重新翻译龙的唯一不利之处是增加外国人学习一个新词汇的小麻烦,而不是“引起更复杂的误读问题”。

  我同意龚教授的观点:“消除不同文化之间误读的最好办法是增加直接的交流和接触”,但我不能理解龚教授举的例子:“比如中国的饺子,很多人习惯翻译成 dumpling,而熟悉中国文化和饮食的外国朋友更青睐于说 jiaozi”。饺子的译名从 dumpling 变为 jiaozi 不就是在“为饺子改英文译名”吗?当然,这个“改”不是我们自己改的,而是“熟悉中国文化和饮食的外国朋友”改的。龚教授的意思莫非是:“中国人自己不能重新翻译龙,但外国人熟悉中国文化和中国龙之后,可以来修改龙的英文译名”?

注释:

1,大学教师质疑“龙”传统英译,欲为中国龙正名,新民晚报(记者:卢晓欣,王剑虹),2006 年2 月23 日,http://book.sina.com.cn/news/b/2006-02-23/1037197206.shtml

2,该如何称呼你,中国龙,人民日报(记者:苗苗),2006年12月12日,http://culture.people.com.cn/GB/27296/515442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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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姚喜明和研究生毛瑞蓓认为:“就‘龙’的翻译而言,现在有人因为‘dragon’的形象不佳而建议翻译成 loong。笔者认为不妥。因为这种译法已经具有了稳固的认知基础。例如《新牛津英语大词典》把 dragon 释义为‘a mythical monster like a giant reptile. In European tradition the dragon is typically fire-breathing and tends to symbolize chaos or evil, whereas in the Far East it is usually a beneficent symbol of fertility, associated with water and the heavens.’由此可见,在英语中,dragon 一词的原有概念空间因汉语的文化内涵已经得到了扩展。我们需要做的应该是运用各种手段不断强化这个概念,使汉语的‘龙’所具有的‘吉祥’‘威武’的内涵被整合到英语‘dragon’的概念空间中去。”[1]

  我对姚教授等人的这种建议的有效性持悲观态度。吉祥、威武的龙能够与象征灾难和恶魔(chaos or evil)的、外形为庞大的爬行动物的妖怪(monster like a giant reptile)整合到一起去吗?如果说因为英语不是我们的母语,我们可能不理解这种整合的可行性,那么我们不妨想一下,我们能够把美国演员奥黛丽·赫本在电影《罗马假日》中扮演的女主角所具有的清纯高贵,整合到电影《功夫》中剽悍泼辣的“包租婆”的概念空间里去吗(图6-4-2)?

图6-4-2,漫画:对立的概念空间是无法整合在一起的。黄佶作于2014年4月4日。

 

  《新牛津英语大词典》把龙和杜拉更整合在一起,只是对龙和 dragon 互译这一现实的客观反映,并不意味着这种对译就是正确的,更不说明这种互译是不可更改的。如果明天龙和 dragon 不再互译了,《新牛津英语大词典》就会进行修改,不再把龙和杜拉更整合在一起。

  中文版《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第五卷中,有两个“龙”条目。第一个是“龙 dragon”;第二个是“龙 long(dragon)”。前者的内容实际上是在说杜拉更,即一种虚构的邪恶的喷火有翼生物,后者说的才是中国的龙[2] 。可见终止龙和 dragon 的对译,并非没有可能性。

  在发现问题之后,学者的任务之一就是研究问题的根源,然后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应该只为现有的错误做法寻找理由。

注释:

1,姚喜明,毛瑞蓓:概念整合与动物习语的翻译,译学辞典与翻译研究——第四届全国翻译学辞典与翻译理论研讨会论文集,2007年4月。www.cnki.com.cn

2,《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第五卷,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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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苏技术师范学院外国语学院教师李贵升认为可以通过一定的文字介绍,使外国读者建构出“临时意义”,认识到 dragon 这种事物对中国人具有不同的含义,他说:“‘龙舟’多出现在描写中国民俗(如‘端午节’划龙舟活动) 的语篇中,通常有对该活动的一些介绍,如中国人眼中的龙是帝王的象征,是祥瑞的神兽等等。对中国文化一无所知的西方人(随着中国国际地位不断提高,这样的西方人已越来越少了)一开始当然可能把dragon 误解为西方的恶龙,但随着语篇的展开,读者读到对中国 dragon 的介绍时,就会否定自己原先的理解,同时增加了新的知识,在语篇中建构出 dragon 在中国的、与英语词典释义不同的临时意义,从而排除了误解。”[1]

  判断这种措施是否有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中文在中国人中间测试一下。假设 pizza 进入中国后被音译为“砒霜”,厂商为 pizza 做广告时向中国消费者介绍说:“在意大利,砒霜是一种美味的食品”。那么中国人会不会如李老师所预期的那样:否定自己原先对“砒霜”的理解(“砒霜是一种剧毒药物”),同时增加了新的知识(“砒霜是一种美味食品”),在语篇中建构出“砒霜”在意大利文化背景中的、与汉语词典释义不同的“临时意义”,从而排除对“意大利砒霜”这个概念的误解,进而踊跃品尝“意大利砒霜”呢?

  上海交通大学教授葛岩说:“我们做得好,别人就会知道中国dragon 不是《圣经》里的 dragon。”[2]

  但如果意大利人说:“我们做得好,别人就会知道意大利砒霜不是中国砒霜”,不知道葛老师会如何评价?不知道葛教授敢不敢去品尝一下那些做得很好的“意大利砒霜”?

  上海交通大学外国语学院研究生万磊在评论“龙”的一种新译法“Long - the Chinese totem”时说:“当看到‘Long - the Chinese totem’,国外读者也许会对‘龙’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可是他们仍然很难理解‘龙’在中国文化的蕴涵和影响,也无法体会中国人对‘龙’或喜爱,或敬畏等诸多情绪;在文化承载方面,‘Long - the Chinese totme’甚至不如‘dragon’,因为早在古希腊神话中就出现了 Cadmus 屠龙并播种龙的牙齿(sow the dragon's teeth)的故事,而‘Long - the Chinese totem’则完全是人为编造的词,缺乏文化根基。”[3]

  但问题是,Dragon 一词虽然在外国人心里有文化根基,但这文化根基和龙的文化内涵背道而驰,例如欧洲神话故事“播种杜拉更的牙齿”的含义是“播下祸根”(图6-4-3),对传播中国文化只会有负作用,dragon 一词的文化根基越深厚,越不能用来翻译龙。

 

  万先生在同一篇文章中提到了 miniskirt 的译文“迷你裙,超短裙”。中国人一旦说起这两个词汇,脑海里立即会出现对应西方文化的一些联想。但迷你裙或超短裙的这个“文化根基”并非仅靠“迷你裙,超短裙”两个中文词汇就能建立起来的,而是借助了大量反映西方文化和生活的图片和电影等的配合。同样如此,龙的任何新译法也需要翻译之外的工作来辅助,例如注释、说故事、展示图片、雕塑和电影等,去在外国人心里建立对应的文化根基。

  一个词汇的文化根基的建立不仅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如果不从当下就开始努力,那么一个新词汇永远不会有文化根基。

  另一方面,有的新词汇建立文化根基,未必需要很长的时间。Kung Fu(功夫)就没有花费很长时间。所以很多人士对Loong 这个新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注释:

1,李贵升:译名评论:方法与标准,上海翻译,2011年第4期。www.cnki.com.cn

2,“羊的传人”激起图腾讨论,2013 年1 月7 日,中国社会科学报(记者:张春海),第401期,http://www.csstoday.net/Item/41724.aspx

3,万磊:浅析“动态对等”原则的相对性,江西教育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第21卷第五期,2000年10月。www.cnki.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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